李德林 :张之洞冲冠一怒为反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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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大 缩小

那个时候的国企,秘书有秘书,扫地的阿姨恨不得都有助理。差不多七大姑八大姨都在企业里面,领导三妻四妾的表哥表弟,都塞进公司里。



省委书记一批示,安徽的徽商集团从董事长,到下属公司一把手,一下子就抓了20多人。国企腐败问题是个百年都难以解决的难题。想当年,赫赫有名的张之洞、李鸿章面对腐败都只有痛心疾首。


在晚清的洋务运动中,张之洞不甘人后,创办了大型的国有企业汉冶萍,包括汉阳铁厂、大冶铁矿、开平煤矿。当然,三大业务板块下来还有一大堆的分公司、矿场。张之洞在晚清官场有一个绰号:屠财,跟喜欢杀老百姓的屠民袁世凯、杀官的屠官岑春煊号称三屠。张之洞在兴办企业的时候花钱如流水,动辄以百万两计。


花钱大手大脚的张之洞在管理国有企业的时候,那也是一本的糊涂账啊。汉阳铁厂在官办的6年时间里消耗了将近600万两的白银,按照物价计算,那个时候的一两白银差不多现在750块人民币,也就是说,在张之洞主导的国资百分之百控股的时候,花掉了48亿。就这么大一笔钱,到现在为止,我们找不到任何一份像样的奏销报表。


钱都去哪儿了呢?


开办汉阳铁厂之初,没钱,那个时候当铺给总督府开了个绿色通道,只要是总督府的皮箱,每口200两,有钱了再赎回去。张之洞就这么空手套白狼,从典当行给铁厂弄银子。钱是不是张之洞给贪污了呢?不是,张之洞很节俭,作为国家高级领导人,北京要调张之洞进京,张之洞给他的军机大臣姐夫鹿传霖抱怨说,自己在湖北“债累至数万金,如何能到京当差”。死后才剩下1800多两银子,还欠了三万多两的债。


自己节衣缩食,想方设法给汉阳铁厂弄得钱,张之洞不甘心啊,跑到下面去视察。视察这事儿,历朝历代那都是走过场??笊降耐纺刻底芏酱笕艘词硬?,早早地就将各种场面上的东西准备好了,群众演员也安排好了,那些不听话喜欢瞎说的,统统放假。张之洞到矿山转了一圈,那是热火朝天。张之洞回到办公室,说:把你们账本看看。


企业三本账不是什么秘密,有一套专门给领导看的,有一套是给工商税务看的,还有一套才是给自己看的真账。汉阳铁厂下面的矿山也是那么干的,张之洞翻了翻,账面上看上去也是很规范的。头目们看总督大人脸上表情不错,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。张之洞说我得深入到群众中去啊,去慰问一下矿场的工人们。头目一听,脸上的表情颇为紧张。


张之洞一看,那更要去看啊??瓷先タ蠊っ蔷穸己鼙ヂ?,问伙食怎么样,都说吃的很好,感谢总督大人,感谢伟大的慈禧太后,在她的英明指挥下进行洋务运动,才有我们今天吃饱饭。总督很体贴老百姓,揭开锅盖看了看,摸摸穿上的被褥。正准备离开,发现一个旷工睡觉的角落里有大堆的洋油,问怎么那么多啊??蠊に捣考淅镎彰鞯?。


实在太多了,难道他们通宵都要点灯?张之洞说:把你伙食团的账本拿来看看。头目罗里吧嗦半天,才拿出账本。张之洞一看肺都气炸了,问你们多少人?头目说,我们20多人。你们20多人,一个月要点灯用洋油十箱?食盐一千斤,你们每天一个人要吃一斤多盐?20多个人,一个星期就要采购一批碗筷,铁锅,难道旷工一个星期就要换一批?就算开饭店也不会走一波客人换一批碗啊。


别说汉阳铁厂,那个时候的国有企业贪污腐败成风,一把手没有不发财的,上下串通,贪污腐败都是公开的秘密。为了让腐败持续下去,国企的领导人经常勾结监管国资的官员督办。督办每次到厂,那都要张灯结彩,锣鼓喧天地进行迎接,每次都要花几百两银子。企业里面的会办,相当于副总裁,都要坐1000两银子的绿呢大娇,出门有亲兵,住公馆,有自己的私人厨师,一切花销都是企业出钱。


那个时候的国企,秘书有秘书,扫地的阿姨恨不得都有助理。差不多七大姑八大姨都在企业里面,领导三妻四妾的表哥表弟,都塞进公司里。那个时候的国有企业搞得跟衙门一样,不在矿工们的伙食费中记上千斤的盐巴,否则哪儿弄钱去。这样能造出铁轨轮船?搞得李鸿章都一拍桌子,造船价钱是买船的数倍,不要造了,开个修理厂就行了。


当权力跟财富媾和,权力要证实自己的力量,就只有滥加使用,甚至给傻子带上成功的桂冠,这就是极权的力量。国有企业的董事长们顶着官员的乌纱,享受着企业家的待遇,他们只有把企业当成自家的,才能证实自己的决策、支配权力。腐败就不可避免了,只有把国有企业领导人的权力关进笼子里,才能遏制他们证实权力力量的欲望。


(本文作者介绍:著名财经作家、《德林爆语》主持人。三分钟财经脱口秀,每天一个资本真相,微信公众号:delinshe)



(编辑:贾紫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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